4个问号引出的一项政策模拟试验
在当今的中国中西部地区,农村学校学生的学业表现相对落后,其原因是多方面的,其中一个主要原因在于教师。REAP团队成员、美国斯坦福大学Prashant Loyalka博士认为,来自发达国家和发展中国家(包括中国)的大量研究表明,教师即便不是影响学生学业表现(尤其是学习成绩)的最重要因素,也是最重要的因素之一。在区域发展相对不平衡的中国中西部地区,对于大多数农村学生而言,如果没有教师的帮忙,仅靠学生自己努力来提高学业水平几乎是希望渺茫。
“尽管教师对学生的学习成绩至关重要,但是在农村学校,教师往往缺乏足够的积极性去帮助学生,尤其是帮助学困生搞好学习。即便有的学校已经采取激励机制激励教师帮助学生学习,这些激励机制很可能导致教师只关注优等生,忽略了其他学生。”Prashant Loyalka博士说。
我国西部两省近300所农村小学的调研结果,使REAP团队的研究者们萌生了寻找问题答案的兴趣。教师绩效工资能提高学生的学业表现吗?如何将教师绩效与学生的学业表现有效挂钩?绩效工资的方案能使所有学生受益吗?教师绩效工资的金额是否影响其效果的发挥?在REAP团队的多次研讨会上,这4个问号一个接一个被抛了出来。
2013年5月,带着这样的疑问,REAP团队在徐氏家庭慈善基金会的资助下,在我国陕西和甘肃两省启动了一项名为“优绩优酬:教师激励与学习成绩”的政策模拟试验。研究者们从陕西和甘肃两省的2个地级市,随机抽取了16个县216所农村学校的243名教师及这些教师所教的近1万名学生作为样本。
为了探索可行、有效的教师绩效工资方案,给未来的政策制定者和农村学校提供决策依据,项目团队根据我国农村学校的实际情况,设计了多种教师绩效工资方案。随后,项目团队采用当代社会科学研究领域比较前沿的随机干预试验的研究方法,将参与政策模拟试验的样本教师随机分成4组及事先配平,包括1个对照组和3个干预组。其中,3个干预组的教师分别与项目团队签订不同的教师激励协议;而对照组的教师不会收到项目团队的任何激励协议,只是作为试验的“参照”。
这种随机分组及事先配平,使不同试验组教师的起点在统计上不存在显著差异,并将有没有收到教师激励协议以及拿到什么样的教师激励协议作为四组的唯一差异。项目团队希望借此能找出项目试验周期内这些样本教师所教学生的成绩变化,与不同类型的教师激励协议之间的关系。
三个干预组是此次政策模拟试验的关键。为了更好地观察和测度不同的绩效工资方案在实际运行中的效果,项目组在3个干预组的试验设计和控制上颇费了一番心思:
在试验过程中,干预1组被称为“成绩的绝对值组”(简称“绝对值组”)。该组教师的绩效工资将取决于该教师所在班学生在某一次考试(即学年末考试)中的成绩。
干预2组被称为“成绩的增加值组”(简称“增加值组”)。该组教师的绩效工资将取决于他(她)所在班学生在一段时期内两次考试成绩的变化,也就是项目团队将一段时期内学生两次考试成绩之间的增加值,作为试验的一个增量性质的指标进行观察,希望通过学生成绩的增加值测量教师的工作努力程度,以及该类绩效工资方案对于教师激励作用的大小。
干预3组被称为“成绩增加值的百分位组”(简称“增加值百分位组”)。与前两组不同,干预3组最有特点的是,教师的绩效激励方案将起点好的学生和起点差的学生分开比较,即起点好的学生相互比较,起点差的学生相互比较。项目团队通过这样的设计,希望既能全面客观地观察教师关注所在班级不同起点学生的程度,同时弥补干预第1组、第2组中的教师可能为了获得更多绩效去更关注那些预期成绩进步空间更大的学生(如学困生和后进生),而忽视中等生到优等生。
三个干预组与相应的教师绩效激励方案设计完成后,项目团队的研究者们心中还有一个有待验证的疑问——教师绩效工资的金额是否会影响其效果的发挥?
于是,项目团队在每一个干预组,进一步将教师随机分成大额组和小额组。其中,大额组激励奖金的额度是小额组的两倍,小额组激励奖金的额度相当于农村教师一个月的基本工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