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鹿在“妈妈”的陪伴下看电视。记者苑菲菲摄
因生产时母亲大出血,安徽女孩小鹿(化名)被父母认为是“灾星”。小鹿满月时,父母把她丢给爷爷奶奶后再没过问。两位老人为养活孙女,一直在烟台捡破烂。8年来,孩子从没见过父母。烟台几位热心市民知情后,以小鹿爸爸、妈妈和小姨的身份进入了她的生活。
作业本两面用捡别人扔的笔头
发现小鹿家庭情况的,是小鹿班上的一位老师。小鹿是福山一所小学一年级的学生,班上其他孩子都是六七岁,而小鹿上一年级的时候已经8岁了。每到放学的时候,其他孩子都是父母来接,而老师却只见过小鹿的奶奶。老师曾问小鹿,爸爸妈妈呢,小鹿说,爸爸妈妈都上班,问爷爷奶奶做什么,小鹿说爷爷奶奶也上班。
但细心的老师却发现,小鹿所有的作业本都是用完了正面用反面。其他小朋友用了一半就扔掉的橡皮和笔头,小鹿也悄悄收集起来再用。于是老师决定,去小鹿家进行一次家访。直到这时候老师才发现,小鹿家只有爷爷和奶奶,且靠捡破烂为生,她的爸爸妈妈远在安徽,小鹿从出生至今,从未与他们见过面。
妈妈生产大出血她被认为不吉利
3月30日中午,记者来到位于福山区的小鹿家时,一家人正在吃饭。这个仅有十几平米的茅草房被隔成三间,奶奶陪小鹿住在稍微敞亮的一间,爷爷则住在另一间堆满了报纸等废品的房间。屋子的顶棚上挂着很多布,也许是时间久了,中间部分都耷拉了下来,进房间的时候得低着头。
“房子漏雨,我和老伴不会修,就把捡回来的布绷上了,一下大雨还是漏。”奶奶说,这房子是他们每年花3000元钱租的,周边再没有比这更便宜的地方了。奶奶说,他们都是安徽涡阳的,小鹿上面还有个姐姐。妈妈在怀小鹿5个月的时候,发现是个女孩,就有了人工流产的想法。最后在奶奶的劝说下,小鹿被保住了。但生产的时候妈妈大出血,从此小鹿便认为是不吉利的。小鹿刚满月,父母便把她给了奶奶。当时爷爷在烟台这边打工了,奶奶便抱着还在襁褓里的小鹿来到烟台投奔爷爷。
亲生父母至今没跟她说过一句话 8年了,爷爷奶奶从没带小鹿回过安徽老家。每到过年爸爸会打来电话,却从没问过小鹿,妈妈更是没跟小鹿说过一句话。回忆起当年的情况,奶奶不停抹眼泪。小鹿长这么大,只见过爸爸年轻时的照片,对妈妈没有丝毫印象。每当小鹿问起爸爸妈妈的时候,奶奶就哄她说,都在外地打工赚钱。
小鹿3岁的时候,附近幼儿园的园长劝奶奶将小鹿送去幼儿园,每月可少交100块钱。老两口便咬咬牙,把小鹿送去了幼儿园。小班、中班、大班,别的孩子都去上小学了,可小鹿因为出生后没落户,一直在幼儿园上到了8岁。奶奶说,小鹿很懂事,其他孩子放学都买这买那,她却从来不往那些小摊上看一眼。
在其他小朋友面前,小鹿也尽量维持自己那小小的自尊心。小鹿对奶奶说,接她的时候不要骑捡破烂的三轮车,不要穿捡破烂的衣服,“怕别人知道看不起她,可我腿脚不灵活了,骑不了自行车,就每天回来换件好点的衣服,然后步行去接她。”而在学校里,小鹿很少跟其他小朋友交流,性格内向又十分腼腆。
“圆梦”活动让她意外有了爸妈和小姨
家访结束后,老师将小鹿的情况反映给了烟台鼎丰助学服务义工队。那时,义工队正在启动“久久圆梦”活动,小鹿就成了圆梦活动的第一个对象。当义工张圆苹和爱心市民季莉莉带着新文具到达小鹿家,了解到她的情况后,张圆苹当即决定,让奶奶撒个谎,说在外打工的妈妈回来了。“我对小鹿说,妈妈在外面赚钱,前两年病了动手术,所以一直没回来。小鹿信了,过来怯怯地趴在我肩膀上喊妈妈,喊完了就哭。”小鹿的一声妈妈喊得张圆苹也很揪心。
为了让谎言看上去更真实,季莉莉成了小鹿的小姨。而得知小鹿的情况后,一位决定资助她的莱州网友,则成了小鹿的爸爸。就这样,以前互不相识的三个人,就组成了一个家庭,三人在小鹿面前也改成了小鹿亲人的名字。
知道自己是有爸爸妈妈的,小鹿连着哭了好几天。“她比同龄孩子成熟,带她去买东西时,都先看价签,一个头箍,高于5块钱她就不想选。”小鹿细微的动作让张圆苹心疼了很久,她告诉小鹿,妈妈外出打工8年,现在赚钱了,小鹿这才放心选自己喜欢的发饰。
盼好心人周六借处房子让“娘俩”团聚
爷爷奶奶不识字,小鹿上小学时拿回来让家长签字的表格,两位老人都看不懂。二老对在学习上不能帮小鹿的忙,也很愧疚。一位做老师的义工得知小鹿的情况后,提出愿意帮她免费辅导功课。还有一位舞蹈老师也表示,想免费教小鹿学跳舞,让她可以有一技之长,性格上更开朗。
小鹿一直很想跟妈妈住在一起,但张圆苹有自己的家,还有个10岁的儿子,小孩子口无禁忌,一说出来就什么都露馅了。
“我想就这样维持住这种情况,等小鹿长大后,让她自己去发现,不能伤害到她。”张圆苹说,她只能跟小鹿说,妈妈在外租房子,平时要工作不能带她回去住,只能周六的时候和她在一起。张圆苹希望,能有家在开发区的好心市民,可以在周六晚上提供一间屋子,让两人住一晚上,“我们保证不会弄脏屋子,走的时候会打扫干净。”3月30日(周六)晚上,张圆苹为了实现自己对小鹿的承诺,借了一位义工的家住了一晚上,张圆苹希望,以后的每个周六,都能有一个属于她们“娘俩”的小天地,让小鹿能开心过个周末。(记者苑菲菲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