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小牛(第三排左七)的高中毕业照。

　　人物名片

　　杨小牛，龙游县湖镇镇原种场人，生于1961年。1978年7月从龙游县湖镇中学高中毕业；1982年毕业于西北电讯工程学院(西安电子科技大学前身)无线电通讯专业，获学士学位；1988年，获得西北电讯工程学院通信与电子系统专业硕士学位。现任中国电子学会电子对抗分会副主任委员、总装备部电子对抗专业组专家成员、总装备部科技委兼职委员、通信信息控制和安全技术重点实验室学术委员会主任委员、电子信息控制重点实验室学术委员会委员、中国电子学会会士。

　　主要从事通信信号处理与分析、软件无线电等科研工作，主要著作有《软件无线电原理与应用》等。

　　12月19日上午，中国工程院网站公布该院2013年增选院士名单。中国电子科技集团公司，52岁的衢籍首席科学家杨小牛榜上有名。杨小牛成为继汪燮卿、郑树森之后，第三位龙游籍中国工程院院士。

　　中国工程院院士，是国家设立的工程科学技术方面的最高学术称号，为终身荣誉。院士由选举产生，每两年增选一次，增选名额由中国工程院主席团讨论决定。“这已经是他第三次被推荐提名工程院院士候选人。”龙游县工业园区管委会党委副书记陈益军说。陈益军是杨小牛的高中同学，两人的友谊长达30多年。

　　“杨小牛第一次被推荐提名是在2009年，可在第一轮就被淘汰了；2011年，他第二次被推荐提名，结果第一轮出线了，可在第二轮被淘汰了。”陈益军说，中国工程院院士竞争激烈，今年的工程院院士增选工作中，共有560位有效候选人，经过第一轮评审只出线了173位，第二轮评选后仅产生了51位新当选院士。

　　“候选人的提名途径有两条，一条就是由中国工程院院士直接提名候选人，第二条就是各有关工程科学技术机构，按规定程序并经过民主推荐和有关部门、省、自治区、直辖市遴选后，提名候选人。”陈益军说，杨小牛通过第二条途径3次被推荐提名院士候选人，可谓是众望所归。

　　在工程科学技术方面作出重大的、创造性的成就和贡献，这是工程院院士提名的首要标准。杨小牛的成功当选不仅是众望所归，而且还是名至实归。作为国内通信信号处理与分析、软件无线电领域的专家，杨小牛曾承担过多项国家重点型号任务，获得过国家科技进步一等奖、部级科技进步一等奖等诸多荣誉，本人还被授予国防科技工业有突出贡献中青年专家，入选新世纪百千万人才工程国家级人选。

　　12月19日上午，杨小牛按约给《衢州晚报》发短信畅谈当选院士感受：“我深知，院士都是普通公民，没有任何特殊权利，只有肩负中华民族振兴与发展的特殊责任。”这句质朴的语言发自肺腑，感人至深。12月20日下午，笔者采访到了杨小牛在龙游的父母、老师和同学，一个“没有特殊权利，只有特殊责任”的院士形象逐渐清晰起来。

　　一

　　“听到这个好消息，我们当然高兴了！可是，这孩子实在太苦了……”这是笔者在杨小牛父母家采访时，他77岁的老母亲张阿花哽咽着说出的第一句话。

　　杨小牛的父亲杨喜荣，今年82岁，两位老人现住在龙游县湖镇镇原种场旧房改造小区。“我们夫妻原是湖镇丁新村人，1953年，原种场成立，我们都是农场的工人。”杨喜荣说的原种场，距离湖镇一公里，属当时的国营农场，主要从事林场、农场、牧场的优良品种培育工作。

　　1955年，杨喜荣和张阿花结婚。1961年，两人有了第一个孩子，取名杨小牛。之后的日子里，杨小牛又多了一个弟弟杨小军，一个妹妹杨小丽，一家5口生活在一间不到20平方米的原种场职工宿舍里。

　　“我有一个姐姐叫杨云英，住在湖镇镇上溪头村。”杨喜荣说，因为当时家里人口多，经常吃不饱，加上姐姐和姐夫一直没有孩子，于是，杨喜荣夫妇就把杨小牛寄养在杨云英家里。“从开始上小学到初中毕业，杨小牛由我姐姐和姐夫一手带大。”杨喜荣说。

　　虽然，儿子寄养在外，可张阿花总是放心不下，她时常会去上溪头看望儿子。“在小牛读一年级的时候，我就看到他经常用玉米籽排列着学写汉字，‘毛主席万岁’几个字摆写得非常工整。”张阿花回忆，在湖镇镇启明小学入学后，杨小牛几乎每个学期都被评为“三好学生”。“这孩子话不多，很懂事，从小读书就读得很瘦，那时生活条件不好，没什么营养，我一直很担心他的身体。”张阿花噙着眼泪说。

　　“原种场和湖镇中学比较近，上了高中，小牛就回到家和我们住在一起。”杨喜荣说，高中学业繁忙，小牛当了班长，每天他都会在学校里完成作业才回家，有时还要协助老师做些班务，所以，总是比同学要迟一些放学。为了方便生活，杨喜荣将家里做了隔断，半间是卧室，半间是厨房。为不影响家人休息，杨小牛每天晚上都会在厨房里自习功课。“一天夜里，我听到厨房有响动，走去一看，小牛已经在桌子旁睡着了，我把他扶上床，他醒来却说还要再看一会儿。”杨喜荣一脸心疼地说。

　　高中时，杨云英身体不太好，学习之余，杨小牛经常抽时间去看望姑姑，并且帮忙打猪草、挑水，以减轻姑父的负担。而另一边，父母种着十几亩稻田，每年要向原种场上交杂交稻种，杨小牛便在农忙时帮家里插秧、割稻。“那时，杨小牛书读得很苦，他能走到今年这一步，真的很不容易，我只能用‘坚忍不拔’这4个字来形容他。”杨小牛高中时的副班主任、语文教师邱锡贵这样评价。

　　功夫不负有心人。1978年7月(我国恢复高考的第二年)，杨小牛以优异的成绩考取了西北电讯工程学院(现为西安电子科技大学)无线电通信专业，开始朝着自己的理想一步一步前进。

　　二

　　“当时的高中是两年制的。”今年74岁的邱锡贵老师说，杨小牛文科理科成绩都很好，工作也很认真负责，是个素质全面的学生。“他的文章写得很好，高考前我还找他谈过，希望他能考文科。”邱锡贵笑着说，杨小牛现在是科学家，出过很多专业技术书籍，这不但需要扎实的技术理论，更需要深厚的文字功底。

　　“我为什么说他品行好呢？我给你举个例子。”邱锡贵说，在杨小牛高中时，姑姑杨云英身体一直不好，杨小牛在帮姑姑家干活的过程中，认识一个村里叫友富的农娃子，他经常帮着杨小牛打猪草、挑水照顾姑姑，两人关系很要好。“就在前不久12月14日，友富的儿子结婚，邀请杨小牛来赴宴，没想到小牛在百忙之中真的赶来了。”

　　令邱锡贵意想不到的是，当天下午，杨小牛还专门来看望他和老伴，这让他非常感动。邱锡贵告诉记者，杨小牛时常辗转于北京、西安、杭州三地，平时工作非常忙，有时家里有事都不一定能回来，在这样的情况下他能回来看忘老师和朋友，真的很不容易。

　　“我和杨小牛同桌了一年，他经常帮我辅导功课。”湖镇初中自然科学老师程根炎回忆，高中时他很爱打篮球，学习成绩一直上不去。“一次，我邀请杨小牛去打球，他不但没去，还语重心长地提醒我：‘篮球不要再打了，要用功读书啊！’”程根炎有题目做不来，经常请教杨小牛，杨小牛总会耐心地为他讲解，直到程根炎听懂为止。“在学校里，你只要看到杨小牛，他不是在看书就是在写作业，要不就是辅导同学解题。”

　　“当时我们读书，学习资料非常少。”程根炎说，一次，杨小牛得到一本《物理600题》，他就像得到宝贝一样，每道题都去认真破解。“在物理题的解题方式上，他总能另辟蹊径，找到另一种解题方式。

　　三

　　“这就是我们当时读书的地方，房子靠东侧的那几扇窗户就是我们(4)班的。”照片里的老教室，将陈益军的思绪又拉回36年前。

　　陈益军的父母是原种场的工人。“我小时候一直住在原种场职工宿舍，我和小牛是念高中时才认识的。”陈益军说，一次，杨小牛学骑自行车，不慎扭伤了脚踝，一只脚肿得像馒头。“即使这样，小牛还是坚持每天提前起床，一瘸一拐地走去上学。”看到杨小牛对学习如此执着，陈益军也被感动了，他决定要帮一帮杨小牛。于是，在原种场到湖镇中学一公里的路上、在风风雨雨的40多天时间里，陈益军成了杨小牛最好的朋友。

　　高中毕业后，杨小牛和陈益军虽然天各一方，但仍有书信来往。“大学毕业后，他分配到江山1936研究所工作，3年后，他又回到西北电讯工程学院读研究生，毕业后又回到江山原单位。”陈益军说，杨小牛在江山工作期间还时常回家帮忙干活。

　　“一直以来，杨小牛又要照顾父母，又要照顾姑父和姑妈。”陈益军佩服地说，杨小牛从高中开始照顾杨云英到1991年为姑父送终，再到2010年为杨云英送终。这些年，两位老人一直都是杨小牛在照顾。“小牛工作忙没时间照顾，他就抽时间回家，委托亲友，在湖镇雇保姆照顾老人。”

　　而今，杨小牛和弟弟妹妹一起出钱为父母造了房子，让父母舒舒服服地住在新房里。“小牛经常说要给我雇保姆，我说不要，我现在还能动。我告诉他，你自己身体照顾好了，我和你爸就高兴啦！”张阿花一脸幸福。如今，杨小牛已是清华大学、北京理工大学、杭州电子科技大学等多所高校的客座教授，并且还反哺母校，成为西安电子科技大学的博士生导师。

　　“获得院士荣誉，除了自己长期艰苦努力，更有国家的培养、人民的抚育和时代提供的机遇，也是前辈师长同事和家人的帮助教育和支持的结果。我将继续发挥自己的专业特长，不断开拓创新，自强不息，努力为祖国的现代化事业，实现强国梦作出新贡献，为家乡经济建设和社会发展献计献策贡献力量。”这就是杨小牛，一位“没有特殊权利，只有特殊责任”的中国工程院衢籍院士。